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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4

    韩寒也就是一“产品”

        80后的代表韩寒,不是有才,而是没羞。以为自己江湖上是个人物,其实不过是出版、媒体、娱乐、经纪联合制造的一产品而已。《三重门》之类,无论境界、技艺、内容,不如二、三十年前的同龄人远甚,只可惜那时只有地下,没有地上,遂使后世竖子成名。时过境迁,资本面前,哪怕是一只耗子,也能被做成一头大象,更遑论在猪鼻子上插两根葱了。韩同学不懂此理,野人献日,确实是“心理素质好”。
        说得庸俗一些,钱是男人胆,真是不虚。韩同学有能力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玩文学、玩赛车、玩博客、玩骂人,顺便把整个80后的人都玩了,实在没有其它原因。韩同学不懂此理,就不仅仅是“心理素质好”了。商品时代,钱要生钱,生生不息,制造商们深明大义即可,固不需要韩同学之辈去费心思明白。
        孔夫子说后生可畏,本人原来极信此理,但最近不免犹豫起来,大有以九斤老太为是而以孔老夫子为非的倾向。原因无他,就是所谓80后一代令人失望。按理,凡人皆有年少轻狂之时,不说粪土古今,至少无人能入我眼。可是而今之辈,拿着根鸡毛就当令箭,尤还自掏腰包供奉偶像惟恐不肖,真不知“后”在何处。最莫名其妙的,是他人食鱼,却鲜在我口,比如韩同学玩一出“头文字D”,整个80后都心跳了。
        不仅韩寒,整个80后恐怕都是一批流水线上的产品。Made in China, 1980s。
    March 15

    评书剧场,皆大欢喜

    CCTV-10不错。《探索与发现》、《大家》,做到这个水平很不错了。爱屋及乌,连带看《百家讲坛》。结果:迷惑。昨日不经意间,恍然大悟。映画中人,一招一式,单田芳、袁阔成和田连元等等是也。百家讲坛,本乃评书剧场。名实相符(百家之家,小说家也),皆大欢喜。
    February 23

    三答章潜五先生

          章潜五先生反复要我阅读他们的资料网站,厚意可感。但本人则始终未去,原因有二:一是实在没有精力和时间;二是确实感到没有太大的必要。前者可予不论,因为这场“对话”原本就不该发生;后者则似可再论一二,权作对章先生“四评”的答复。
         猜度起来,“改历网站”所发言论资料,不外有二:
         第一是关于春节本身及其“漂移”的弊病调查及论证。但这实在不是什么问题。就算全国人民投票表决,把春节固定在某日(假设阴阳合一,定在公历一月一日吧),这样一来,难道民工就不回乡了吗?学生就不回家了吗?打工者就不探亲了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只要春节长假存在一天,在社会生活日趋繁复的背景下,“民族大迁移”就不会消失。近邻韩国地近弹丸、人才四千多万,但中秋节三天,回乡人口近千万人次。西方大国之美国,圣诞长假,旅行人次亦极可观。可见,只要不会到“重土安迁”的小国寡民状态,“迁移”就始终存在。其可能出现的“弊病”及其解决,不在于日期之固定与否,而在于社会物质手段的发达与否与民众观念的革新与否。至于因为春节与公历的“漂移”而认为会带来“安排”的不便,更属臆断。现代社会民主制度的完善,物质、技术的发达,早已不再是“编户保甲”、“禁民流徙”时的旧观,安排处理最多不过二十几天的“漂移”,根本不会造成什么麻烦。西方很多节日,也有“漂移”问题,如某月第几个星期几等等,相差天数虽然不多(七天),但“礼拜(星期)”与“回归年”的漂移和“朔望月”与“回归年”的漂移,性质是一样的。
           第二是以二十四节气为本制定太阳历。这个主张北宋沈括早就提出过了:“今为术莫若用十二月气为一年,直以立春之日为孟春之一日,惊蛰为仲春之一日,如此则四时之气常正。”就实用而言,以回归年、定气为基础的纯粹的太阳历,既实用而又科学,当然是个极好的主张。正因为如此,中国在结束封建帝制时代之后,立即奉行公历至今。因此,“改历”主张在古人来说可谓合理,而在科学昌明之今日照葫画瓢,则反而是一种倒退。原因在于:当今世界早已进入信息时代,科学技术日新月异,公历以授时,夏历以节庆,科学、民俗两不相扰,共同成为文化演进之潮流。难道章先生辈,还要使农民回到观物候、翻日历以决定何时育种、何时插秧、何时收割的时代?此非仅虚妄,且亦可笑。再说,正如本人前文中已经论证过的,中国地域广大、地形地貌复杂,小气候众多,以回归年物候为主的“二十四节气”,根本不能反映整个中国区域的现实,谓之“实用”,岂是科学态度!
    February 11

    《三天内解经》研究论著草目

    王宗昱:《道教六天说》,《道家文化研究》第16辑,北京三联书店,1999
    刘屹:《中国道教三道说》,《华林》第一卷,中华书局,2001
    刘屹:《敬天与崇道——中古经教道教形成的思想史背景》,中华书局,2005
    Bokenkamp, Stephen R., Early Daoist Scriptur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7
    小林正美:《六朝道教史研究》,李庆译,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
    施舟人:《道教的清约》,《法国汉学》第7辑,2002
    September 19

    声韵铿锵

    一个普通的句子——“庙堂之高的一念之差,天下苍生往往不胜沉浮。”——读后宽衣入眠,竟反侧辗转,大有未安之感。
     
    用南京话、上海话、普通话反复又读几遍,终于发现“沉浮”应当改作“浮沉”。再读,豁然意解。
     
    细析之,原因有二:一是“沉”今音为前鼻音,虽不似阳韵之响亮厚实,然毕竟气韵宛然,大过于一个“浮”字;二是“沉”与前句之“差”为双声,亦近为偶。
     
    古人所谓文章声韵铿锵者,岂此谓乎。
     
    八月十六补识

    再答章潜五先生

    九月十六日评论敬悉。平心而论,先生所倡改历的实质很简单,可归结为两点:

    1)把“春节”从农历岁首改至定气之“立春”,以解决目前“春节”与现行公历“漂移”的问题。

    2)以科学之定气(二十四节气)为标准,制定中华新历。

     

    对此,尝试分别评论如下。

    第一,目前农历岁首之“春节”与公历漂移,诚乃事实。但这种漂移是否有弊病,弊病有多大,似乎并不是简单量化的“调查研究”所能决定的。首先,节庆的内容,是一个长期自发、约定俗成的过程,不可一概而论。比如在古代,政治上较为强调岁首,而民间生活则注重立春、中秋,这些节日的性质内容都是不一样的。中国步入近代国家阶段后,必须确立一种国家意义上的重大节日,因此农历元旦愈显重要,也是一种必然。事实证明这种选择符合政治与民俗的共同倾向。其次,是具体的弊病问题。目前“春节”越来越成为一种长假,完全是国家行政干预所致,并不是民众生活的某种必然。如果按原先三、四天的假期规模,即使与公历漂移最长时可近一个月,也谈不上有任何问题;而农村虽一般以正月十五为春节结束,但由于农村的性质,即使再长一些,亦不可能有什么“安排”上的弊病。第三,移风易俗亦即革除一种可能存在的习俗弊病,决不可依靠行政命令,而必须依赖于观念进步所带来的一种自然进化。因此,目前春节长假的弊病即使存在,既可能并不主要是“漂移”所致,也不是一纸命令就能一旦消除的。再说,改元旦春节为立春春节,固可以解决漂移问题,但中秋节怎么办?按照近年来民俗生活的趋势,中秋节在民众心目中的重要性越来越明显。

    第二,若以科学之定气(二十四节气)为标准制定中华新历,必然就是一种太阳历,与现行公历大同小异。因此,朔望月因素必然就不存在于历法中了,随之而来的是“中秋”(八月十五)也必然丧失了存在的理由,而“三月三”、“端午”、“重阳”等,都将随之改变,名存而实亡。以上固可以在新历中硬性地规定一个日子,但毫无疑问的是,像“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样的无数文化内容,肯定都将成为博物馆中的文物。

     

    重要的是,中国之所以能保持一种长期的统一局面,并不是凭借了政治或强权的力量,而是有赖于以农业文明为主导的中华世界在长期融汇交流中形成的一种共同的文化。把这些文化都毁灭殆尽,中国还能具备成为中国的理由吗?

     

    没有人能反对革新、反对变化,但一切革命都将应该是社会自然选择的结果,而不是一人或数人的补天之功。否则这就不是革命,而是灾难。

     

    八月既望,草於三清阁

    September 11

    [立此存照·无知者无畏] 文怀沙编书叫板《四库全书》

    本报讯(记者曹雪萍)由文怀沙主编的一百卷本《隋唐文明》日前由苏州古吴轩出版社出版。昨日,该书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首发式,文怀沙、欧阳中石、戴玉强等人出席。首发式上,96岁、白须长飘的文怀沙吟诗铭志,“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隋唐文明》号称唐全史

     

    据文怀沙介绍,起初该书编纂并无国家投资,“编书的时候我们很寒酸,原来是没有国家的计划,仅是我个人的一个愿望。乾隆皇帝发工资,请了200多人编《四库全书》,我们八个残兵败将,老弱病残,在做这件事,只因为我发了宏愿,后来才申请到‘十五’国家重点图书的投资”。

    据出版社介绍,《隋唐文明》全书共一百卷,近六千万字,收录了古籍原典646种、6644卷,其中首次披露国内外收藏的隋唐文献珍善本古籍。由文怀沙任主编,傅光年任执行编委,上海大学校长钱伟长与文怀沙共同担任工作委员会主任,聘请海内外研究隋唐文史专家丁范镇(韩国)、王元化、王运熙、池田温(日本)等组成编纂委员会。出版社称“该书是我国迄今为止首次对隋唐300年间的政治、经济、历史、文化领域进行了总结性研究的大规模纂述”。

     

    “要系统纠正《四库全书》”

     

     在《四部文明总序》中,文怀沙写道,汉民族英雄岳飞所留给我们的四字‘精忠报国’,但《四库全书》对他的事迹只字未提,《四库提要》只说:事迹具宋史本传。经四库馆臣查出的181种抽毁书籍中,涉及岳飞的竟占20种,清王朝对汉民族的英雄是抱着抹杀和消灭态度的,可见一斑。 文怀沙还表示,《隋唐文明》就是要对封建王朝,尤其是清编《四库全书》中对古代文献的篡改和歪曲进行系统的纠正。他说:“《四库全书》是在乾隆的亲自指挥下,以纪晓岚为首的一帮奴才们,对中国古籍进行的一次全面的清剿,今天我们就是要以最广大的人民性去还历史本来的面目。”他和编委会希望此书是“为中国文明史聚原典,为子孙后代存信史”。

    September 07

    [立此存照·想钱想疯了]南京大学开设“建筑风水”培训 合格者持证从业

    【金陵晚报报道】 看风水,这个行当在中国至少有3000年的历史了,但在劳动保障部新编的职业大典里,并没有“风水师”的位置。“风水师”能够摆脱巫婆神汉的形象,成为一种可以规范管理的行当吗?近日,南京大学易学研究所尝试首开“建筑风水文化”的认证培训,专家认为,这种尝试是对传统观念的突破。

      中国建筑文化中心副秘书长徐韶杉介绍,建设部中国建筑文化中心委托南京大学易学研究所开展“建筑风水文化”认证培训、考核,合格者将由中心颁发证书。

      培训课程分为普及级和专业级。拟定的课程主要有易学、建筑风水学、古天文学、建筑风水与环境、建筑风水与建筑规划等。清华大学建筑学院院士李道增、南京大学地球科学系院士王颖等一批专家学者出现在拟定授课名单上。

      “建筑风水”走进南大讲堂,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培训消息发布以来,已有20多位来自各地的学员报名。

      南大易学研究所所长李书有教授说,长期以来,风水行业成了地下行当,真正了解风水的人不多,但一知半解的风水师不少。与其让没有专业知识的江湖术士行骗发财,不如对风水行业规范管理。李教授认为,经过培训认证的“建筑风水文化师”,应该可以持证从业。

      其实,早在1996年,东南大学就在南京高校率先开设了“建筑风水”课。物理系李仕澄教授的《周易文化基础》公共选修课,计2个学分。选修课最多时400人开班,少的一般也有120人听课。

      李教授说,其中四讲专门谈风水楼盘。不过,这些课程主要让学生了解传统易学和建筑风水的相关知识,没有涉及到应用和操作。

      “建筑风水不该是个神秘的东西。”李仕澄教授说,建筑风水有相当大的市场需求,从1998年开始,李教授接待过七八批海外组团来学习建筑风水的人,这些学员来自世界各地。但大多数的风水师文化不高、不懂传统文化,风水师缺乏职业认证和规范管理。对南大开设“建筑风水文化”培训,李教授表示,禁止不如疏导,建筑风水师可以成为一个规范管理的行当。
     
    [珞珈案] 用南京话说就是:想钱想疯了。
    September 01

    崔述《考信录》之言

    凡人多所见则少所误,少所见则多所误。

     

    人之情,好以己度人,以今度古,以不肖度圣贤;至于贫富贵贱、南北水陆、通都僻壤,亦莫不相度;往往迳庭悬隔,而其人终不自知也。

     

    故以己度人,虽耳目之前而必失之,况欲以度古人,更欲以度古之圣贤,且有当乎?

     

    宁使古人有遗美,而不肯使古人受诬于后世。

     

    《考信录提要》卷上

    July 12

    草答章潜五先生

    改历之事,由来已久,非自先生始,此无疑义。然改与不改及如何改,均各有合理与不合理处,并非“改历运动”之存在即可轻易抹杀,此亦为共识。先生之说,或有所本,然若违要理,即百千之辞亦不足以服人。事涉颇广,未暇展开,姑就先生所论草覆如次:
    其一,本人所持并非“行夏”之论。当今世界,已普遍使用公历,各族旧法,均已演成节庆仪式。沿承传统,非为保守之说。本人反对改历,亦非欲弃公历而还旧历。
    其二,夏历置闰,固有不合;平朔平气,颇乖实事。然自古以来,历术渐密,承用西历之后,又有现代科学方法,定朔定气,已无问题,故百年以来,中西历法并存。况今之世,中西历法所用不同,西法以授时,中法以节庆,强使一致,既无必要,亦无可能。
    其三,平朔平气时代,诚如先生引沈括所谓“岁年错乱,四时失位”。既如此,四分以外之节气,如何指导农业生产?又中国疆域广大,北地方拥毳,南国已饮冰,惊蛰小雪等等,各地不同,则二十四节气,又如何实用于普天下农业生产?故拙文云古历“授民以時,重在劃一,政治因素大於實用因素”,意即在此。对此问题,时贤早有研究。先生不察,孰为无知?
    其四,拙文有云:“章說實非改曆,乃改節慶而已”,此实为关键所在。先生评论未及,宁非舍本逐末。
    七月十二日
    February 27

    “首尔”不是一个好名字

     

            地方是人家的,舌头生在人家的嘴里,该怎么叫怎么叫,本来与我们无关。但人都有爱美的天性,眼看着一个美丽的名字被改掉,就像看着一朵鲜花被插在牛粪上,心里总不是一个滋味儿。

            韩国方面的理由之一,是中国翻译外国地名遵循标音原则,比如Washington译作“华盛顿”,“北京”的英译也由Peking改成Beijing。但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译名总体上采用标音原则不错,但同时也必须考虑到历史和约定俗成的因素,比如符拉迪沃斯托克,中国又称“海参葳”;Saltlake City,则直接译为“盐湖城”。而Peking与Beijing则是标音体系的不同,韦氏拼音不太合乎发音实际,修正一下是非常正常的。最关键的是,“汉城”本是对原有汉字名的直接使用,既然根本就不是一种“翻译”,又何来什么原则可言?!韩国的理由之二,是“汉城”之名早就改换。这个说法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不错,韩语很早就称汉城为souel,但这个“首尔”的意思就是“首都”、“首城”的意思,相当我们称天子所在为“京师”、“京城”一样,本身就不是一个专有地名。只不过李朝世宗发明文字以后,souel也就无须再用汉字,因此在“汉城”这个名称上,出现了言文不一的情况。这种情形其他文化地区也有,根本无足为奇。

            在很多场合下,本人和一些韩国教授们讨论过这个问题。尽管他们也承认中国之称“汉城”不称“首尔”与日本人之称“支那”不称“中国”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总是认为“汉城”不尽妥当。后来发现,这完全是他们的某种“民族情绪”在作怪:一个“汉”字,令他们不爽。在这一点上,一个“蕞尔小邦”所特有的狭隘、偏激、固执与众志成城,与泱泱大国所具有的和合、圆融、随意以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特色,完全不同。

            最令人无奈的是:他们把“朝鲜半岛”称为“韩半岛”。你作为一个外国人如果仍称前者,将被视为一种严重的政治挑衅。虽然我本人也痛恨北朝鲜政权,但对这种出于政治因素居然不考虑历史事实与民族大义的作法,困惑不解。实际上,若从名义上讲,“韩”是从“三韩”而来,“三韩”一开始就是指的是半岛南方的地区和人群,与北方的“高丽”根本不是一回事。朝鲜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形成之后,“三韩”仅仅是一个古代的部分名称而已,一如中国的所谓“东夷”和“苗蛮”。当年李承晚建国时自号“大韩民国”,出发点上就有另立山头从而与北方相区别的意思。既然如此,凭什么以偏代全,用“韩”代替“朝鲜”?要知道朝鲜王朝统一了五百多年,而韩国至今也还不过是“偏安”一隅五十余载而已,甚至都不具备哪怕一点点靠自身力量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

            如果“汉城”改成“首尔”是“名正言顺”,那么要改的东西还有。第一要改的是国号,光称“韩”是不行的,至少在名义上要把整个朝鲜涵括进去;第二要改的是英文名,必须建议全世界不再称Korea,因为Korea是“高丽”的标音,与“DaeHanMinGuok(大韩民国)”何干?

            想起“汉城”的沦丧,有时我会想起乡先贤张謇。1882年壬午兵变以后,张謇上《朝鲜善后六策》,主张废封建、置郡县,重纳朝鲜于实际王政统治之下。这一建议被李鸿章“悍然斥之”。李鸿章是对的,中国传统中那种旧有的王道观念与“修文德而来远人”的教化胸怀,既不适应世界潮流,又岂能为虎视眈眈的日本、沙俄及西方列强所接受。天下势瞬息万变,旧的观念如果不合时宜,那也确实要被抛弃,这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但有些东西恐怕也不能随意割舍,否则人也就不成为人而复归于动物了。

            中国人热爱韩国,是出于相似的文化、相似的遭遇和相似的生活情感。把这些全都改掉,就像“汉城”改成“首尔”一样,我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意义。

    February 26

    读安替《红学劫难》一文有感

    思想文化学术的发展必有赖於交流,此已乃共识,不待赘言。虽然其中的具体情形颇为复杂,但语言学却是一个非常简明的例子。历史比较语言学兴起之后,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最终使现代语言学成为一门“领先的科学”。而“历史比较语言学”的关键在于“比较”,如果没有由交流而产生的比较,一切都将是空谈。换句话说,假如顾炎武、钱大昕有机会走出国门并学会一两种外语,他们所取得的成就将不会比高本汉逊色多少。实际上,古代学者通过对一种语言共时差异与历时发展的比较,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是高本汉远远不能企及的。高本汉成功的原因,不外乎就是拥有了一个不同语言之间的真正的“比较”的机会而已,在这一点上,十五世纪以后的西方,显然具有强大的优势。由此,当国门甫开,胡适、赵元任等人有机会前往西方以后,其必开一代之风气,也就顺理成章了。对此,顾炎武、钱大昕之辈,只能感叹生不逢时。

    总之,学术的进步与发展自有其独特的内因和外因综合地在起作用,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至少,仅仅依靠“好好读书”是显然不够的。

    February 25

    上網得聞章潛五氏改曆說有感。


    中華疆界廣大,區域多元複雜,又兼融合過程歷時悠久且從未停息,故並不類其他“寡民小國”,富於形式之“傳統”。惟基於現實之需要,亦有三大“傳統”可言:一曰農業生產所決定之倫理(以精英思想之儒家學說為代表);二曰交流融彙所決定之漢字;三曰統一政治所決定之曆法。此三者乃為中華世界多元而統一之基礎與必然,不可輕改,亦無法遽改。今有章潛五氏剿承舊說,倡儀改曆,以立春為舊曆新歲元日,實大不可。其原有三:一曰中曆非“文化遺跡”,而為文化實質之一,即農業文明內在統一需要之結果。授民以時,重在劃一,政治因素大於實用因素。二曰舊曆之節氣已非關農業生產。此時賢均已有述,不待贅論。今以春節不合農時而倡改之,豈非笑談。三曰百年以來,曆法中西並存,頗合事理。強使中西一致,一如求全球溫涼同一,更乃癡人說夢。四曰章說實非改“曆”,乃改節慶而已。節慶之事,屬於“儀式”範疇,象徵重於形式,且無實用意義。以強力改“儀式”,無非以外科手術而易人情感,寧非荒謬。

    读葛氏《秦桧、汪精卫在中国》偶感

    斯旺森早就指出:社会之所以出现宗教道德教条,是因为社会的上层以乞灵于上帝的手段来保护其利益,防止或控制反抗。先贤们亦言:资产阶级总是强调宗教的博爱。从中山陵牌坊上的金字到我们的葛红兵,都证明了这条真理。

    一个乞丐来到风景秀美的中山陵,即使没有那两座昭示着“暴力”的跪像,也是不会像葛某人一样感到“心旷神怡”的。